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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基层民警”张梁:“黔”行使者,用足球唤醒大山里潜行的梦

2022-09-29 18:18:13 责任编辑:岳弘彬 来源:中国青年报 点击数:36934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胡宁)从北京飞到2400多公里外的黔西南,爬上山,第一次看到山顶上的足球场时,张梁只有一个想法:太美了,但好像美得空空荡荡的。

张梁是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内保支队综合中队中队长,也是北京市公安局首批赴贵州省黔西南州支教民警团队的临时党支部书记,并入选2022“最美基层民警”。

他眼前这个足球场属于普安县第一中学。张梁和另一位民警要在这里呆上一年半,但是到这儿第一天,他就被“震撼”了:站在山顶,视野开阔,球场崭新,但是,没有人在足球场上踢球。询问调研了一番,张梁发现,因为没有足球教练,体育老师里也没有人搞足球,这里的球场成了散步场地。“我很惊讶的是,这么个信息化的时代,大部分孩子连一场足球赛都没看过。”

跟张梁一道来的支教团其他17人面临的情况都差不多。在2021年3月17日他们飞抵贵州前,北京市公安局的领导早已前往对口援建的普安县和兴仁市调研过,从全局系统里摸底选拔了18名民警,12个人教足球,应当地要求,还派了6名民警教英语。

每个人都是在北京市公安局的严格选拔下脱颖而出的。在本职工作中,张梁多次参加国家重大活动的安保勤务,并圆满完成任务。在2020年疫情防控最严峻的时候,张梁还曾主动申请到位于京哈高速通州与香河县交界处的西集检查站参与执勤,现场紧急救助了一位待产的孕妇。

这一次,他们要去遥远的黔西南,直面新的挑战。

从零开始,首要的就是要先组建起一支球队。张梁马不停蹄地找体育老师了解情况。他制定了专项体能测试项目,经过一周的选拔测试,从高一、高二年纪选出了身体素质优秀的男女生各25人。

校足球队算是初步成立了。第一天训练时,他开场对孩子们进行了“灵魂三问”:你们踢过足球吗?你们看过足球比赛吗?你们喜欢踢足球么?问前两个问题时,孩子们还摇摇头。问到第三个问题,孩子们不点头也不摇头,集体迷茫地看着他。

从那天起,怎么让孩子们喜欢足球,就成了张梁最关注的问题。每天课后,他带着孩子们在球场上奔跑、追逐,教孩子们足球的规则和技术。什么是脚内侧传球,什么叫一对一防守,队友之间如何协同配合打出战术,张梁从零开始,一点点教。

但是一个多月后,张梁发现孩子们似乎兴趣不高了,有人陆续想要退队。张梁仔细分析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要从基本功练起,较为枯燥;另一方面,一些老师、家长包括学生本人,觉得踢球没用,还耽误学习。

于是,张梁拿自己举例子:山东人,从小爱运动爱踢球,640多分考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没耽误学习不说,好多同事还因为足球踢得好特招进大学,才有机会成为警察。孩子们听说张梁的高考分数眼睛都亮了。不过张梁也在同时调整教学,加入趣味项目,经常组织友谊赛,时不时亲自下场,让孩子们在快乐中把这件事坚持下来。

第一次参加比赛,是在球队刚成立三周时,临时代表州里被拉去跟组建多年的专业队伍踢,首场就被踢了个0:18,对方还是收着踢的。张梁跟孩子们说:“你们也马上要成年了,这就是竞技比赛的残酷性。”那次惨败之后,张梁明显感觉到孩子们有变化了,一些原来很懒散的孩子也勤奋训练起来。

在普安县第一中学的操场上,张梁给孩子们讲授足球技战术。北京通州警方供图

张梁和伙伴们都明白,足球是手段,不是目的,足球可以帮他们打开一扇窗户。他还记得那场比赛结束后,他带着孩子们在黔南州首府都匀市的影视城转了转。

“很多孩子是第一次走出大山。”孩子们眼里的光,张梁永生难忘。

除了教授足球,张梁还定期去家访。这里的留守儿童比较多。让张梁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女孩子平时就自己在家带着弟弟,父母都在外打工。家访时,张梁从县城开了2小时车才到,沿途全是“U”形弯,从柏油马路开到土路再开到没路,要下来步行。孩子家的房子建得并不好。张梁跟着她在山窝窝里的菜地转了一圈,原来,平日里,孩子就自己种菜、养鸡养猪,带着弟弟生活。

作为一个5岁孩子的父亲,张梁看着这么独立生活的孩子,也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这些东西,一个星期没缓过劲儿。”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全是大雾,能见度不到1米,开车回到县城已经是凌晨1点了。张梁在微信朋友圈写下一句话:“我想为他们多做点,再多做点。”

除了行前的培训之外,在孩子们暑假期间,北京市公安局也为这批支教民警组织了专门的足球和英语培训。短短一年半,张梁工工整整地写了上百页笔记。作为临时党支部书记,来自10多个不同单位、11个不同警种、分布在两地6所学校的18位民警每周保证至少一次“云”会议。

大家共同的感觉是,孩子们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初遇时,孩子们看到陌生人还往后躲。慢慢地,赛后被当地电视台采访时也能大方面对镜头,说得头头是道。家访时,孩子的家长普遍反映孩子更听话懂事了,在家里也喜欢提球队的事。同时,也感觉一些孩子从一开始遇到点不顺就想放弃,如今似乎韧性更强了,知道怎么面对失败。

用了一年半的时间,18位民警在6所学校组建了18支校园足球队,队员383人。兴仁市凤凰中学建立了黔西南州第一支高中女子州级代表队,多次参加省、州各项比赛,成绩优异。兴仁市和普安县之间,也组织了第一届校园足球联赛,6所学校获得了各个组别的5个冠军。此外,民警带领的黔西南州集训队中有10名队员入围贵州省足协驻训球队U12梯队,实现了历史性突破。

张梁和同事们四处奔走,帮普安县建立了足球协会,建立了普安和兴仁校园足球联赛的长效机制。仅仅一年半,支教民警就让孩子们实实在在看到,足球是锻造人精神力量的“武器”之一,优秀足球人才有很好的上升通道。

张梁说,10个孩子已经因足球特长被选到贵阳市实验中学培养,还有26名小学生被选到有更好教育条件的黔西南州首府兴义市上初中。

离开贵州的那天,张梁眼里噙着泪,没敢回头。从2021年3月17日到2022年8月30日,这一年半在孩子们和支教民警的生命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北京市公安局第二批支教民警已在黔西南继续着这项支教事业,首批18人中还有6人选择继续留在黔西南,完成接下来为期一年半的支教任务。

在张梁心里,还有一个场面挥之不去。那是他第一次穿着警服站在全校师生面前。讲演结束,有2个小姑娘等人群散去后,跑到张梁身边,问他,“我们也想考公安大学,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在那里的一年半,很多孩子说想去北京上学,想成为人民警察。张梁明白,开始于足球、不止于足球的这趟支教之旅,意义正在于此:孩子们的心里从此有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终有机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责任编辑:何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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